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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人到中年(小说)

日期:2022-4-1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湘中腹地,丘陵怀抱。有一个三百多人口的村庄,村子里的户主绝大多数都姓孙,很少杂姓,因而得名孙家村。

某年,孙家村有三户人家先后各自生了一个女孩。要说这些个女孩,个个水灵,一个比一个漂亮——孙运来的女儿孙梅香,在家是最小的,前面有四个哥哥,所以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孙中秋的女儿孙梦芸,恰恰相反,前面有四个姐姐,在她之后,父母又给她生了一个弟弟;只有孙有福家里的孩子平均,两男两女,他这个女儿叫孙淑芬,排行老四——这三个女孩,一起出生,一起玩耍,一起上学,又一起辍学——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也就是在这三个姑娘十八岁那一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她们沿着村前那条弯弯的山路走出了村子,随着南下的大军去了广东,在一个玩具厂打工。

女孩子懂事,又知家,每个月都有工资寄回来,乐坏了在家种田的父母——可好景不长,几个月后的一天傍晚,两个陌生人把三个人一起送回了村子——来人说是工厂的管理人员——因为三个女孩子疯了,所以只得把她们送回家。

三个好端端的人,出去时还聪明伶俐,才几个月不见,怎么就疯了呢? 一时间村子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猜疑,最痛心的还是那三户人家,出了这种事,真是家门不幸。

盛夏, 中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树叶和小草都蔫蔫的,空旷的田野里不见一个人影。张桂林独自一个人躺在院子里的老樟树下午睡。他光着身子,只穿一条花裤衩,露出一身黑色的腱子肉——这个张桂林,刚刚二十有八,中等身材,相貌平平,唯一突出的是脸上有几个很明显的暗疤。他为人老实,早年丧父,家境贫寒,和母亲一起,守着三间土屋,几亩责任田,艰难度日。因为家贫,至今还孑然一身,眼看年龄越来越大,只怕这辈子是光棍的命了。

院子里静静的,没有一丝风,只有蝉懒懒地不时嘶鸣几声。大黄狗趴在台阶上,吐着长长的舌头,那只不轻易露面的花猫,可能是热得不行,也来到了树阴下,偶尔翘翘尾巴,弓起后背,扭过头“喵”一声。

朦胧中,张桂林觉得有人拍了自己一下。他睁开惺忪的眼睛,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面前站了一个人。张桂林忙坐起来,拉过旁边的衣服,盖在腹部,这才仔细地打量眼前的人:这是一个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蓬头垢面,穿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脏兮兮的,裙带也松了,打着赤脚,手里拿着一块黑布,正傻笑着看着他。

原来是个疯子。张桂林原本想骂疯丫几句,把她赶走。可看看这个弱小的女孩,就没理会。他拿起树阴下的凉席,走到台阶上,轰走了大黄狗,铺好凉席,躺下继续睡。可刚躺下没一会,又被人拍了一下。起身一看,又是那疯姑娘。她跟了过来,看着自己傻笑!睡意被人赶走,最让人恼火。张桂林刚想发火,可一看姑娘那模样,动了恻隐之心,他爬起身,穿好T恤,冲屋里喊了声:“妈!”

随着张桂林的喊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这女人满脸沧桑,一头短发白了差不多一半,穿一件白底碎花上衣,黑色的半截裤,脚下一双粉红色凉拖鞋。她出来看到疯姑娘,疑惑地问张桂林:“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这女的是哪里来的,看她样子挺可怜的,可能还没吃中饭,妈,家里还有饭吗?”

“有!”张大娘也是个热心肠的人,当下赶忙到灶间盛了一碗米饭,还在碗里夹了些中午吃剩的炒茄子,一起端了出来。那疯姑娘一直傻笑着,见到张大娘手里的饭菜,忙跑过去,抢了就走,一直走到院子里,蹲在树阴下狼吞虎咽起来。

不久,疯姑娘就把一碗饭吃完了,头上流下的汗水在脏脸上冲了好几条白色的细沟,她吃完饭,也不言语,把碗往树下一放,傻笑着往院外走去。

张大娘走到树下捡起饭碗,叹息着:这么小就疯了,多可怜!

张桂林望着疯姑娘的背影,竟有点隐隐担心:她这样在外面游荡,不知会不会饿着,会不会出事?

第二天一早起床,张桂林看到那疯姑娘坐在台阶上,倚着石柱子睡着了。他忙把妈叫起来,热了些饭菜,弄醒疯姑娘让她吃,疯姑娘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吃完就走。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疯姑娘早晨在张桂林家吃了饭就出去,晚上又回台阶上睡。好在是夏天,晚上不冷,只是蚊子多了些。

这天早晨,张桂林发现睡在台阶上的疯姑娘裙子破了,脚上还流着血,不知是摔的还是被狗咬的。他忙跑到村里的小诊所,买了消炎的药和一些纱布回来为她包扎好。张大娘试着和她说话,问她叫什么,是哪里人,她一声不响,只是傻笑。

看到她受了伤,出于好心,这天张大娘把疯姑娘关在屋里,自己也没出去干活,在家守着。

那疯姑娘也不太闹腾,只是喜欢乱跑,有时咬自己的裙子,偶尔自顾自胡乱地骂几句:“你这xx,你算老几啊,不要脸,你不要脸!啊,黑疤鼻……”

下午,张大娘给疯姑娘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没想到洗换了的疯姑娘竟长得如花似玉,楚楚动人,如果不是有些怪异行为,没有谁会把她和“疯子”联系起来的。

张桂林家在一个山沟里,是个单门独户。屋后有山,门前有小溪,倒也山青水秀。三间土房,绿树环抱。张大娘住东头一间,张桂林住西头,中间是堂屋,平时很少有人来串门。没有电视看,一般吃过晚饭就睡觉。这天晚上也一样,吃了饭,张大娘就带着疯姑娘去了东屋,张桂林一个人也去西屋睡下了。

盛夏的晚上,闷热难当,身体一着席,汗就冒了出来,折腾了好久,张桂林才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时分,他惊醒了,发现身边睡了个人。忙起身开着了灯,只见那疯姑娘不知为什么赤身裸体睡到了他的床上。

明亮的电灯下,疯姑娘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像一个睡美人,洁白细嫩的皮肤,高耸的玉峰,玲珑的身躯…… 张桂林快三十岁了,还从没看过女人。他就像瞬间被电击,整个人呆了——面红耳赤,喘着粗气,胸中像有千万只小鹿在撞。

夜静极了,月亮忽然钻进了云里,天一下黑了,黑暗和寂静能催生邪恶。

张桂林听见了自己“卜卜”的心跳声,越跳越快,全身燥热难耐,很快那燥热变成了一股炽烈的欲火。这场大火,烧得他情难自禁,也烧灭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他脑子一懵,像饿狼一样压上了疯姑娘。

“啊!”一声尖叫撕破了夜的寂静,张大娘被惊醒了,发现疯姑娘不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记得好像是上厕所去了。她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忙披衣起床,冲到了张桂林的房间。不曾想,眼前的一切让她惊呆了:疯姑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赤裸着身子,缩在床角,茫然地望着房间里的母子俩;张桂林身上也一丝不挂,正满面通红的坐在床沿上。他看到张大娘来了,羞愧难当,惊恐地望着母亲,心里有愧疚,有自责,有后悔……时间好像凝固了,屋子里死一般的静。

良久,张桂林嗫嚅着:“妈,反正我这么大了,也没有人喜欢我,以后,我要她了……”

张大娘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嘴里喃喃着:“造孽啊……”

夜空,明月早钻出了云层,如一泓清澈的眼神。

好像是预先设计好了的,第二天,一对老年夫妇找上门来,张桂林吓得腿都软了。

孙家村这几天弥漫着一种悲伤和恐怖的气氛。

十天之前,孙中秋的女儿孙梦芸走失了。 前天,被父母关在屋子里的孙淑芬从二楼窗口跳下,抢救无效,失去了年轻的生命。剩下一个孙梅香,也病情加重,整夜整夜地叫喊,扰得一院子的人不得安生。

一时间,院子里人心惶惶:“她们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中了邪?”

去年,她们三人被人从广东送回家后,病情时好时坏。犯病时沉默寡言,胡言乱语,爱乱跑。清醒时与从前没有两样,别人问她们,在广东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们默不作声。其间,家人也送她们去脑科医院看过。医生说,她们属于间歇性精神病,可能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只要按时服药,加上亲人们的关心、体谅,病情是能好起来的。如果能找到病根,效果会更明显。

精神病属于慢性病,病情反反复复,最需要耐心和爱心。时间长了,家人们就倦怠了。加上干活养家糊口,基本上把她们都关在家里,她们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晚上,孙运来请来了师公,为孙梅香追魂。

大院的堂屋里灯火通明,那师公头戴黑色的帽子,身穿黑色长袍。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又唱又跳,装模作样。旁边有吹唢呐的,打锣鼓的,闹到半夜时分,就发兵将去追魂。做将军的有三人,都是本村胆子大的男人,他们举着火把,分左中右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出发,走出去一里路以上的地方,抓上一把野草什么的当做魂魄带回来。以前有些狡猾的,走到村口就不走了,点上一支烟,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地捞一把野草返回。也有些爱开玩笑的,捉一只青蛙什么的小动物拿回来。那师公闭着眼睛一把接过,只怕是蛇,又不敢丢,吓得脸色煞白,不知所措。

随着一声声报到:一将军到!二将军到!三将军到!外出的人陆续回来,追魂就接近尾声了。

孙中秋也来看热闹,触景生情,想起走失的女儿,不觉潸然泪下。这时,旁边一个吹唢呐的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说他早几天在张公岭听说一姓张的人家收留了一个疯姑娘。孙中秋大喜过望,问清了具体位置,幸好,离家只有十几里。

第二天,老两口赶去寻女儿,才把张桂林吓了个半死。

孙中秋夫妇在张桂林堂屋里坐下,见女儿毫发无损,心存感激,他简单地介绍了女儿的情况后,一个劲地道谢。

张桂林内心有愧,含糊其辞地敷衍着,张大娘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

坐了一会,孙中秋准备带着女儿告辞回家。

张桂林急得抓耳挠腮,脸憋得通红,憋了好一会,终于憋出了一个字:“不……”——他觉得梦芸已经是他的人了,他不能丢下她不管。

“什么?”孙中秋一怔,大感意外。

“我……”谁知,张桂林“我、我”了大半天,再也我不出半个字来。

张大娘知道儿子的心思,眼里闪过一丝忧郁,望着一脸疑惑的孙中秋夫妇,试探地问:“他大伯大妈,不知你家梦芸有婆家了没?”

“孩子病成这样,还有谁家敢要啊!”孙大娘苦笑着说。

“这……”张大娘望了望儿子,又望了望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的梦芸一眼,欲言又止。

孙中秋见了,心中一动:“你儿子成家了没?”

“没有,孩子太老实,家里又穷,是我们害了孩子。”张大娘伤感地说着,又望了一眼台阶上的梦芸。

孙中秋看着涨红了脸低着头坐在凳子上的张桂林,说:“这孩子不错啊……老实好,穷也没关系,只要勤快……心地好就成。”

“那……您看……我家桂林和你家梦芸怎样?”张大娘鼓起勇气说。

孙中秋最愁的就是女儿的婚事:谁会娶一个精神病人,娶一个包袱回家啊?现在居然有人主动提出要娶梦芸,对方条件虽然差点,却是一户厚道人家,生病的女儿就是需要这种人家,当下兴奋地说:“不知桂林的意思怎样?”

张桂林忙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说:“我保证照顾好梦芸一辈子!”

张桂林六点钟准时起了床,先淘好米,接通了电压力锅的电源。接着洗漱,洗漱完了就弄菜。今早他多弄了点菜。上午有好几个客户来,怕没时间,现在弄好了,中午就能吃现成的。忙完这些就七点上下了,他叫女儿琪琪起床吃饭,女儿今年九岁了,正在读四年级。等女儿吃完饭,就差不多七点半了,他又叫醒梦芸起床吃饭,自己送琪琪去学校,再从学校去店铺,刚好八点十分。

这几年他每天早晨几乎都重复着这些事,虽然枯燥而辛苦,可他一直无怨无悔。

十年前和梦芸结婚后,张桂林有了一个家,有了目标,干活就特别卖力。一年后又有了女儿琪琪,日子越过越好,女儿三岁的时候,他到县城开了一家小店。由于他待人诚恳,又勤快能干,生意越做越大,后来就开始批发,现在买了房,买了车。张桂林在左邻右舍、熟人中口碑非常好,孙梦芸也成为同龄女人们羡慕的对象——那些夫妇吵架的时候,女人准会说:“你看人家张桂林……”

张桂林也一直践行着对梦芸的承诺:他常常说,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梦芸才有的,如果当初不是梦芸,也许现在他还是当年那个穷光蛋。他包下了家中里里外外所有的活,细心地呵护着梦芸。梦芸在他的关怀下,病情也基本稳定了。

梦芸虽然很少犯病了,可并没有痊愈,性格更是越来越怪,简直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张桂林几乎无从和她沟通,有时被她气得不行,又没个倾诉的人,一个人偷偷地流过泪。可桂林从没嫌弃过梦芸,默默忍受,不厌其烦,承担着一个丈夫和男人的责任。

有一件事让张桂林百思不解,梦芸平时嘴里会常常念叨三个字:“黑疤鼻!”有时在睡梦中也会叫这三个字,而且从认识到现在,她都带着一块黑布,像宝贝一样,从不离身——八点多,时间尚早,客户还没来, 张桂林正在店里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整理着样品,对面店子的李老板走了过来:“老张,来一百元,卖塑料的钱矮子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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