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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传奇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记你容颜

那个秋天有些早凉,才入了秋,一堆人就连毛衣都上了身了,以我一向怕冷的习惯,更是早早就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般。我就是在那个秋天初次见到你的。那天公司举办一年一度的新产品发表会,很多的客户会来,并且集团内的子公司全员到斉;新产品到斉,各事业单位相关的高阶主管也都到斉了。

对我们这些照顾产品柜的小业务主管而言,这样的活动是最累人的,在场每一个人都是得罪不起的,来访的客户当然不用说,每一位都是上帝。而公司内部的这些大头们,也个个是镇守一方的方面大员,那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因此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真的是我们那些天的写照,无时无刻不在深怕着哪一次应对不佳,或哪一次讲解不清,得罪了哪一位大人物,那回去后肯定是要吃不完兜着走的。

你是那个下午出现的,那天初秋的阳光暖暖的从玻璃屋顶透进会场大厅,一上午客人络绎不绝,但我的展示柜台来访的客户并不多。过了午后,我百无聊赖的看着从大厅门口进来的一批批客人;我的展示柜在中央走道旁边,离大门不远,可以清楚的看见大厅进进出出的人。那时候你出现了,公司的一群高阶主管簇拥着你,从大门那边浩浩荡荡的走进来,一进门我就看见你了,也许是你身高比较高,或者是你哪一个特征吸引了我,我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人群中的你,一套深蓝色西装配件白衬衫,打了条淡黄的领带,脸上带着付银边的无框眼镜,淡淡的微笑挂在嘴角,给人一种温文儒雅的感觉。你们匆匆走过我负责的柜台,我不知为什么看了你一眼后,眼光就一直盯着你,恨不得能多看你几眼。

你们走过我的柜台后,我的眼光依然跟着你的背影走,你的肩膀很宽,很厚实的感觉。忽然你回过头,向我的方向望了过来,我凝望你背影的眼神来不及躲开,就直直的撞上了你的眼神,我似乎觉得自己怔了一下,而你好像也吓了一跳似的,但你并没躲开,我们直直对视了几秒后,我看到你抬眼望了我身后的产品介绍广告牌一眼,然后见你偏过头向陪你的那些人说了句什么,接着我看见你们一群人,急煞住向前的脚步,全体一个大转身,齐步向我的柜台走回来。

“我们的电源产品每个月使用这些零件的数量很大。”你们走近我柜台时,我看到你指着我的展示柜内的产品,这样对身边的人说。你的声音洪亮而低沈,唱歌一定很好听,我心里想。

在给你们作产品简报时,我发现自己有些紧张,原来那些倒背如流的内容,似乎在跟我捉迷藏似的,词不成词,句不成句,完全失了我是去年集团周年庆活动中,全公司演讲第一名的水平。幸好我很快的发现让我紧张的原因,是你直视着我的眼神,你炯炯有神的眼光让我乱了方寸,于是我很快技巧性的避过你的眼神,然后顺利的作完了我的简报。

简报完后,你们问了一些产品相关的问题后就离开了,我相信这回我是对答如流的;因为这回我一直避开了你的眼神。

但是我再也没能忘记你的眼神,和你留给我温文儒雅的印象。

(二)梦想着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这次展示会我的成果不错,签了几张订单,客户的咨询电话也不断,公司给我记了支大功,本该是欢天喜地笑逐颜开的,但是我的情绪却一直处于低潮,因为我最期待的事并没有发生;我期待那天可以接到你的电话,你用低沈洪亮的声音,向我询问我的产品相关的细节,但是没有,我期待的电话铃声一直没有响起。后来我灵机一动,想起了你是留了名片的,于是我去网上翻查了和你有关的所有资料,你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阶主管,因行事端正,在业界颇富人望。你们公司的规模不小,而你是物料的最高主管,因此手握采买重权,是很多相关产品公司角逐的重大商机呢。

其实我们集团和你公司一直就有多项业务往来,而我负责销售的那个叫高频变压器的产品,也有提供给你们公司的电源部门,只是销售量并不大。原来负责跑这条线的,是我手下一个新进公司不到半年的男生业务员,我用你们公司存在着庞大商机为由,把那业务员调往其它线,而我自己则开始兼任起你们公司这条线的担当业务来,我很勤快的频频拜访你公司的对应人员,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业务上的事好谈,天知道我只是梦想着无意间在你们公司的那一个角落,能再与你相见;不管在停车场,在会议室,或在你们亮丽的大厅,我的眼光总是四下搜索在我脑海中留着的你清晰地身影。

那时我刚告别谈了几年的恋情不久,我发现我才空虚了一阵子的心灵,不知怎么地忽然就驻进了你。我甚至用客户索取为理由,去总公司调到了新产品发表会那天的录像,然后在每天下班回到我租的小屋时,我一次次看着你们一群人,从大门一路走进来的样子,看着你的浅浅的微笑、和你宽阔厚实的肩膀,我心中就有一股暖流四下奔窜。

你住的城市离我住的地方约有一小时的车程,那阵子只要哪天的情绪低落了,下了班,我就开了车到你住的城市去寻找奇迹,我一圈圈在那略嫌拥挤的街道上绕着,期望看到你那车牌带3个7字的黑色凌志车会突然在车潮中出现。我心里一次次排演着,当你的车出现时,要如何制造一个不期而遇的样子,就算来一个小小的车祸也行,我甚至这样想着。

你们那城市有个名闻遐迩的夜市,有时候我也会伫了车,一个人在夜市的人潮中,去继续寻找我的奇迹。那夜市以卖吃的为主,空气中氤氲着浓浓的食物香味,煮的、炸的、烧烤的……闻香令人垂涎三尺。但我无心吃食,我甚至连买一串我最喜欢的烤章鱼丸吃都不曾,我只是努力的寻找着我的奇迹,我固执的在人群中穿进穿出,就像一个在人群中遗失了小孩的妈妈一样,心急的想把他找回来。有时候下雨了,游人都撑了伞,于是我便也撑了伞在伞阵中穿梭,有几次我见到几个身影与你相近的人,我还装作无意似的,用伞去撞开对方的伞来一窥真像,只可惜每次都换来一阵白眼。

那年冬天,在你住的那多雨的城市的冷雨中,我持续地寻找着我的奇迹,然而,我寻找的奇迹终究都没有发生过,我只有在每一个孤单的夜,深深的思念着你。

(三)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

新年度开始,是我们两家公司为了争取一个海外客户的年度大订单而成立的一个跨公司专案小组,把我们的命运连在一起的。你是跨公司小组的召集人,而我和我们公司的RD经理,以及你们电源部门的几个工程、物料主管是你的组员。因为我们的产品,是决是定这次生意成败的关键零件,因此由你出面来加快两边联合开发的速度。

我的工作比较单纯,我身为担当业务,本来就是两家公司生意上的桥梁,因此顺理成章的也就扮演了小组秘书的角色,负责会议记录、材料整理、进度跟催等工作。

专案小组的期限是半年,我们必须在半年内,从设计到开模到把一个新产品研发出来,然后去和其它竞争厂商一较高下,争夺那块令人垂涎的年度大饼。

你是个工作狂,每天不分日夜的跟催电话,以及隔天固定的面对面检讨会议,把大家逼得喘不过气来。你规定大家每天至少得工作十二小时,且每两周只能休息一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总是这么说。

但是你也有人性的一面,你会在大家加班晚时,给大家送来点心,你也会在周末下班后,找个餐馆,带大家去畅饮一番。你似乎也去查过了大家的生日,有个工程主管在小组成立后第一个月过生日,你在当天下班前忽然临时召集了个会议,大家到齐后,你宣布当天不准加班,然后带大家去大吃了一顿海鲜,吃完后又带了大家去了KTV唱歌,唱着唱着灯突然熄了,几个服务员推着个八层大蛋糕走了进来,你带头唱起了生日快乐歌,唱完后又从服员手中拿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送给了寿星,切蛋糕时,我看到平时有点腼腆的那位寿星主管,频频的拭着眼角的泪痕。

那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我不但每天会接到你查问进度的电话,而且至少隔天就可以在会议中见到你一次。会议中我总是呆呆的望着那我想了千百次的你;去年冬天,当我在你住的城市寻找奇迹时,那时你在天边,我不知何处找你。而现在你在眼前,我触手就可及,但我仍然不敢向你表白,有好几次工作之余,两人闲聊家常时,我好想告诉你,在这之前我有多么想见到你,我甚至一次次去你住的城市寻找奇迹,但少女的矜持终究让我没能开口。

每次会议中,我总呆呆的看着论事条理分明的你,也看着待人温文儒雅的你;看着下指令时严肃的你,也看着追进度时一丝不苟的你。你笑着鼓励或称赞谁的时候,我看到大家脸色洋溢着幸福,而当你扳起脸孔来骂人的时候,我和大家一样绷紧了神经。但不管是什么样面貌的你,我知道,至少你都在我眼前。

(四)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那个周末我们又去聚餐,那天我不知什么事情绪一直很低落,吃饭时就多喝了几杯闷酒,吃完饭正准备开车回家,你突然走了过来:“你今天喝多了,车放着别开,我送你回家。”你下命令似的说。

也许是那段时间听惯了你的指令行事,我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把钥匙放回包里,跟着你走了。

“小姑娘今天怎么闷闷不乐呀?”上车后你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轻柔地问。

我摇摇头。你又自顾自的说:“先不回家,我带你去散散心。”

我点点头。

你开车走了一段后,忽然把右手伸了过来,覆盖在我放在腿上的左手上,你的手掌好大,我躲也没躲的就让你那样盖着。我心里想着,我的奇迹原来真的在这辆带3个我的幸运数字的凌志车子里。

你把车开到郊区公园的一个湖边步道旁停下来,下了车后我们一前一后沿步道走着,走了一小段,你忽然一个大步跟上来,从后面拦腰把我抱了起来:“我抱抱看你有多重?”,你有点慌乱地说。

我脑中一阵天旋地转。你轻轻把我放了下来:“我常在想,会不会那天刮一阵大风就把你吹走?”你用更加慌乱的声音说。

“我有那么瘦吗?”我故作轻松地说,但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你的双手已离开我的身上,但我感觉那股温热仍紧紧的环绕着我。我的双脚已着地,但我仍感觉像悬在半空中,我往前踩了一脚,感觉像踩在棉花上,要不就是踩在云端里,要不怎么那么轻软?我双脚软了下来,身子往前倾了过去,你一个箭步从我身后冲到我面前,面对面把我扶了起来:

“对不起,你生气了?”你紧张的问。

我摇摇头。我用双手一拳拳打在你厚实的胸膛上,然后放下双手拦腰抱紧了你,把脸贴在你胸前,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找了你好久,你为什么都不理人家?我无头无脑的说着哭着。

后来我们又去酒吧喝酒,我边喝着酒边向你诉说着去年一整个冷冷的冬天,我都在你住的城市里寻找奇迹,但奇迹终究一直都没寻着。

你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告诉我专案小组是你促生的,两个公司的小组成员都是你建议的;

“我不寻找奇迹;但我创造奇迹。”我们并肩坐着,你伸手搂紧了我的肩,把我的头往你肩上压,然后把脸贴在我头上,用嘴唇轻吻着我的头发。

“我宁愿相信,我们是前世就约定好了来寻找彼此的,前世注定的故事,今生不会再改变!”你说。

那一夜你送我回家后就没回去,我一直记得那个幸福的春天;那一天是三月十九日。

(五)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边从未走远

最后两个月是大家最辛苦的一个月,大家一天假都没休,日以继夜的把所有精力都投到已见雏形的新产品上,所有的效率测试、成本分析、信赖性试验,都要在这最后关头完成。你一样会在每一个周末带大伙去吃吃饭、喝喝酒。但对我们俩而言,跟以前不一样的是,吃完了饭,喝完了酒,你会再带我再去找个酒吧,继续狂欢到深夜,然后陪我回家。我的小屋有了你以后,开始变得温暖起来了,你每个周末都会来;你的妻因为在南部娘家的母亲长期卧病在床,周末都要回去帮忙照料两天,周日下午再回来,因此,每个周末便成了我们固定相聚的日子。

那些个周末,喜欢和你在喝得微熏以后,回到了家,迫不及待的彼此撕扯了衣服,滚落在客厅的地毯上,疯狂的做爱。也喜欢做完爱后,你抱我上了床,你侧着身拥着我睡在我身后,在半夜或清晨醒来时,从后面又一次次的要我。

你是个美食家,周日中午,你会着带我四处去吃着吃不完的好料理,而你的彬彬有礼和平易近人,总是让你有很好的人缘,不管到哪里用餐都非常受餐厅工作人员欢迎,聊天时你到处向那些很快就和你变成老朋友的陌生入介绍我是你的太太方小姐,告诉他们你每周都会带我出来大快朵颐,而我总是骄傲的勾着你的臂弯,满脸幸福的迎接四处投来的羡慕眼光。然后心里告诉自己,此生至此,夫复何求?

中餐我们总也会喝点酒,一瓶清酒、一瓶红酒或几瓶啤酒,用餐中你的一些小动作最让我窝心,你会不时的拉拉我的手、亲亲我的脸、捏捏我的鼻子,或者拂起我额头掉落的一卷头发。然后当酒精化作一朵朵红云,开始爬上我们的脸,我们就会加快了速度用餐,然后急急的往回赶,因为我们都知道,下午等待我们的,还有一场缒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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