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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哥哥,请你记得爱自己(秘密征文小说)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相信每个女子的心深处都有着一个同样的梦:穿着洁白的婚纱,由心爱的他牵手步入长长的红地毯上,再进入神圣的礼堂中央,收着新朋好友真挚的祝福,听着神父诵读爱情的宣言。然后,和心爱的他相互为彼此戴上戒指。这个戒指的含义据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有的说戒指是彼此套住对方物件。不管是哪一种,总之从此两心相映,相守白头。

这个梦,我也有。2008年是我的这个梦得以实现的一年。

结婚那天,家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装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每个前来道喜的亲朋好友都会带上一分贺礼和一块大大的鞭炮以表祝福。鞭炮一阵接一阵,锣鼓声也不断,好不热闹。

当一切穿戴完好,爸爸妈妈来到我的身边,妈妈拉着我的手对我说着以后要如何相夫教子如何孝敬公婆之类的话语。爸爸在旁边说:“好了,别说这些话了,我的女儿是世界上最好最懂事的女儿,她心里有数的。”我看向爸爸妈妈,他们的眼睛里都含满了不舍的泪花。

“爸,妈,谢谢你们!”我起身向爸爸妈妈行了一个90度鞠躬礼。

爸爸妈妈连忙拉起我,爸爸说,“傻孩子,只要你幸福就好,你的幸福,就是我们的快乐。以后,常回家看看。”爸爸的话一落,我的泪不由得冒了出来,无尽的不舍和感恩充斥心头。爸爸妈妈对我的恩情,我知道,一个90度鞠躬礼是远远不够的。

妈妈连忙帮我擦掉泪水说,“好了好了,我的乖女儿,妈妈都不哭,你也不许哭了,哭花了妆就不漂亮了,今天你是最漂亮的新娘,开开心心地嫁。”

吉时已到,外面的鞭炮声烟花声笑声响成一片,哥哥轻轻地来到我身边,生怕惊动了我似的。我与哥哥四目相对,彼时,无需再说任何,一切尽在眼神中。这一次,我们谁也不舍得轻易将眼睛别开,生怕这一次的别开,就是永远。

我们家乡的风俗是女子结婚当天,由父亲或是长兄抱着出家门,然后亲手将新娘的手交到新郎的手中。那一刻,是最神圣而最动人心弦的一刻;那一刻,是新娘从娘家正式步入婆家的开始;那一刻,是新娘新郎对未来美好生活憧憬的开端;那一刻,也是对过去的告别……

我被哥哥抱了起来,我的人生也一并被抱了起来。我不知道从此我的人生将会怎样,我只知道我真心希望哥哥可以有一个快乐完整的人生。此时依在哥哥的怀里,感觉好幸福,与以前依在哥哥的怀里不一样的是,那时候只有快乐,如今,多了一份不舍和难过。我双手环着哥哥的脖子,闭上眼睛将头紧紧地贴在哥哥的胸膛上,那胸膛里面的“怦怦”之声合着我的心跳声,奏成了一曲最动听的人间离歌。我真的好希望这段路就这样被哥哥抱着走下去,走下去……

1980年的那个夏天比往年来得早了许多。7月1日的正午,太阳似一颗硕大的火球挂在上空,将铁岭市银州区烤得冒烟,地上到处一片滚烫。大街小巷一片沉寂,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低下了骄傲的头颅。偶尔听到几声沉闷的狗犬声和从一些平房中传出有气无力的电扇声。

银州区龙山街街尾有一个蛋糕房,蛋糕房旁边是一个公园。这时,一个面孔和善的中年男子走进了蛋糕房,片刻后提了一盒蛋糕出来。今天是他的儿子鸿陵12岁的生日,他特意来为儿子买蛋糕的。

中年男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直往公园的方向走去。经过公园时,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微弱之声,他循着声音走去,远远看见公园的坐椅上有一个篮子。他走近一看,顿时呆住了。竹篮子里面,躺着一个看似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婴儿口吐白沫,像是严重中暑的现象。

这气温,大人出来一趟都热得直喘气,这么一个似蛋壳里剥来出的孩子如何受得了?人命关天,容不得他多想,他放下蛋糕抱起孩子就直奔医院。所幸,经过一番抢救,孩子已无大碍。

中年男子捏着手里的那张白纸,点燃一支烟,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望向窗外深思良久。手里那张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我家有三女,本想生一男以续家中烟火,谁知又生一女。无奈之下将女送于好心人,愿好心人收留我女,此恩来生再报。谢谢!孩子于公历6月30日所生。

中年男子最后将那个孩子抱回了家中。那个孩子,就是我。从此,我由一个被亲生父母所遗弃的孩子变成了另一个家庭的公主。

我的养父养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份恩情,比任何一份情来得都要厚重。他们从不曾打骂过我,给我的是满满的爱和呵护。我从小体弱多病,常常发烧咳嗽。

记得有一年冬天,我严重感冒咳嗽。那天下午,银装素裹,滴水成冰,北风在天和地之间肆无忌惮地咆哮着,妈妈陪着我在医院打点滴,爸爸在家里给我熬粥送到医院来,他们说感冒适合吃粥不宜吃过于油腻的东西,这样好得快,也不伤脾胃。傍晚之时,哥哥放学后也赶到医院来看我。从小,我在他们的呵护疼爱中长大。那时候,我觉他们对我的疼爱都是理所当然的。

父母自己省吃俭用,却从不曾在我和哥哥的身上节省,甚至于好吃好用的我比哥哥还要优先,穿的从不曾落下同龄人,甚至比同龄人穿得更体面。虽然如此,父母对我的教育却从不曾放松过一丝一毫。

小孩子都有懒散的时候,记得有一次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没有按规定的时间完成,交作业前我借同学小雪的来抄,被老师发现后,妈妈被班主任传到学校受训。那天晚上,妈妈眼含泪水,没有骂我也没有吃晚饭。爸爸对我说,女儿呀,你想要什么我和你妈妈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满足你,但是学习,你可不能落下。只有将书读好,将来你才有更好的人生……

那一次过后,我再也没有让爸爸妈妈为我的学习而操心过。因为我知道,爸爸妈妈爱我,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学习上的不用功而伤心,我爱他们,我不舍得让他们伤心。

我的哥哥鸿陵,长得很阳刚,也很阳光,是那种让人一看就特放心的男人。在我的记忆中,我是在哥哥的怀里长在的。小时候,哥哥常常抱着我到处玩。他用自己节省下来买学习用品的钱给我买好看的花裙子和芭比娃娃。他和我一起玩玩具,和我一起捉猫猫……我快乐的童年,离不开哥哥的身影。

哥哥虽不是我的亲哥,可是他对我的爱却比天高比海深。在家里,好吃的他总是让给我。那个时候,我们家条件不是很好,吃肉是有时间阶段性的。每次家里烧了肉吃,哥哥总是往我的碗里夹,说妹妹需要长身体,多吃些。

我最喜欢吃红烧肉,一次我无意间说,哥哥,我们多久没有吃到红烧肉了?第二天,哥哥人未到声音却高高响起:“妹,妹,看哥哥给你带什么来了?”

我跑出来家门,看到哥哥手里提着一串肉。我开心地抱着哥哥的腰说:“哥,你真好。哪来的肉啊?”

“我们班有个大胖,他家有钱,不过他学习成绩差劲得很,这次老师布置的作文他不会写,我教他写的,条件就是给我买一斤肉。你看你哥,了不起吧。”哥哥无比得意地说着。

“了不起,我的哥哥当然了不起。”我附和着说。事实上,我的哥哥真的很了不起,他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会做得很出色。他爱好打篮球,他是他们学校的篮球队长,不少女生因此都很爱慕哥哥,哥哥说,她们都比不上我的妹妹好。

哥哥喜欢文学,散文诗歌写得都非常好。他是他们学校黑板报的负责编辑人。那些花季般的女孩子常常有意无意地向哥哥抛媚眼,哥哥说,我的眼里只有我妹。

每当听到哥哥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那个时候我常常想,长大了,我要找一个像哥哥一样优秀的白马王子。

在外,哥哥是我的保护神。记得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一次,我不小心将我们班阿虎的橡皮弄掉了,阿虎随手拿起我桌上的一本漫画书给撕得粉碎。我从小就是一个爱哭的孩子,当时我就哭得泪流满面鼻涕直流。后来哥哥知道情况后,带着我去找阿虎,哥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盯着阿虎看了好一会儿。我看见阿虎吓得直哆嗦地说,我……我以后……再也不敢撕你妹妹的书了。这事过去了多年,但是当时的情景却永远保存在我的脑海里。从这事之后,一般人不敢轻易欺负我,因为他们都怕哥哥的眼睛,他们说哥哥的眼睛里有刀。

我13岁的时候,哥哥25岁。25岁的小伙子,正逢青春年华的恋爱季节。可是哥哥从没有恋爱过。

一次我问哥哥为什么不恋爱?哥哥说,没有遇到喜欢的。我问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朋友?

哥哥看了看我玩笑说:“喜欢你这样子的。”我开心地抱着哥哥的头在他的脸上亲了好几响。

我14岁那年,由她人之舌得之自己是一个弃婴,我躲在当初被亲生父母所遗弃的那个公园哭得泪流满面。哥哥找到我,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说:“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我的生活中不能没有你。因为有你,所以才有我,就如你生日的第二天,是我的生日。”

那一天,我突然长大;那一天,我再也不认为他们爱我是一种理所当然,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对我的爱;那一天,我由一个娇娇的女孩变成了一个懂事的少女。

光阴似箭,我在父母和哥哥的宠爱下日渐长大。我的身体日渐变化着,该凹的地方开始凹,该凸的部位开始凸。而我和哥哥之间的感情随着年龄的增大也在慢慢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我16岁那年,哥哥28岁。我问哥哥怎么还不结婚,哥哥看着我半真半假地说:“我在等着你长大。”我听后,面红心跳。这感觉,很甜蜜,很暧昧,很朦胧,也让我很慌张。

哥哥30岁时,还未结婚,父母开始着急,他们不断地催着哥哥的婚事,哥哥说,婚姻得靠缘份,缘份未到,不能强求。哥哥说这话的时候,我和哥哥的眼神总会不经意间碰到一起,那眼神里面,装着一朵想要绽放却又不敢绽放的花朵。我们彼此好像很渴望那种眼神的接触却又彼此急着将眼神移开。

23岁那年,我恋爱了。哥哥知道后,一个星期未回家。父母给他电话,他说公司忙,在加班。我给哥哥电话,他不接。我不知道哥哥不归家是否与我恋爱有关?但是我知道,我和哥哥之间的感情,比兄妹之情亲,比男女之情深。

为了确认哥哥心里真实的想法,我也曾试探过他。一次,我假装发烧,在哥哥为我盖被子的时候,我双手环着哥哥的脖颈子假装含糊不清在哥哥的耳边说:“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不?”哥哥的脸颊迅速泛红,那片红染红了我的眼。哥哥坚定地说,喜欢!你是哥哥心目中最纯洁无瑕的好女子。我继续假装地说,那你娶了我吧。哥哥愣在那里片刻,双手轻抚我发说,如果可以,我也想给你一生的幸福!可是哥哥不能娶妹妹!

哥哥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亲,给我盖好被子,出了我的房间。我的眼泪,无言地滑落。我知道,我和哥哥,只是哥哥和妹妹。

我结婚前的一天,哥哥喝醉了。那一夜,我陪着哥哥,一夜无眠。提起笔,给哥哥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那一天,娇阳似火,我从遥远的地方走近了你,从此,你是哥,我是妹。哥,你是我这辈子最亲最爱的亲人,因为有你,我的人生不孤单;因为有你,我很快乐。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我所有的快乐和悲伤都离不开你。或许你和我都知道,或许你和我都不知道。

今夜,月色如华,照亮了你英俊的脸,你像个熟睡的孩子那般地安静。而我,就这样静静地陪着星星一起眨着眼睛看着你。

人生里,有必须放弃的,也有必须拿起的。放弃与拿起,只在一念之中。

明天我将成为他人的新娘,但愿我的出嫁可以让你无所顾忌无所牵挂地去寻找一个真正合适你的归宿,算是了却了父母的一桩心事,也算是成全我的心安。

无论何时,请你记得: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

镜头被一阵鞭炮声拉回到现实中,我睁开双眼,看到哥哥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有着晶莹剔透的液体在那里缓缓流动……

我多想这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梦中我在哥哥的怀里,沉醉……可是我知道,我必须得醒来。

婚后,我开始过着平凡而充实的婚姻生活。哥哥从此浪迹天涯。我问哥哥,为何要这样?

哥哥说:“我从小的理想就是当一个流浪者。”

我说:“你这样,父母怎办?”

哥哥说:“有你,且我也会常常去看望他们。”

我问:“那我怎办?”

他说:“你有你的他。”

问与答都很简单,却刺得心痛,而又法改变任何。红尘深处藏匿着一份难言的爱恋,这份爱恋无处安放。

岁月更迭,任时光匆匆,我在时光的隧道中走向了成熟,如今我已是一个10岁孩子的妈妈。而时光的年轮也辗向了哥哥的47岁。人生阡陌中,不知道谁才是哥哥最终的归宿?

在这十年里,我与哥哥联系甚少,但是在我的心深处,哥哥的位置从不曾被移除过。前段时间听说哥哥在一次漂流中,船翻导致哥哥的膝盖受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痛得无法呼吸。这一刻我深深明白,纵使天涯海角,纵使沧海桑田,我对哥哥,永远有着放不下的牵挂。

哥哥,我最亲爱的哥哥,你现在在何方?你在他乡还好吗?在外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早晨起床喝一杯白开水,平常多喝开水少喝碳酸饮料;朋友聚在一起少喝酒别抽烟;夏天别贪凉,冬天注意保暖;爬山涉水时,安全第一;外出时带好手机充电器,带好牙刷和毛巾以及生活必须用品,酒店里面的物品细菌很多你要少用最好别用……

时光如流,一年复一年,转眼又到了这年的7月1日。哥哥,请你记得一定要给自己煮一碗长寿面外加两个鸡蛋,妹妹我遥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安康!

后记

又一年的四月,芬芳的泥土孕育着梦的种子在心间发芽;船只在江的胸膛上由北向南驶来,好似一个游子的归来;明媚的阳光铺在天和地之间,将整个世间染成一片暖红色。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

手机铃声在暖风中响起,是哥哥的来电。

“妹,我下午到家,我给你带回来一个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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