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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路向北(小说)_1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我居住在华南,一直渴望到达北方,我以为那是我生命的另一种栖息地,可以洗净我污浊的灵魂,让我得到新生。

萌生这种想法的时候,华南那淅淅沥沥的天气刚刚开始,整个天空常常是灰色的,空气非常闷,便要将人的心脏都闷得停止跳动。在这样的地方欣赏人们眼中世界的美丽,颇有些有心无力。

于是过了几天,趁着五一,我从那矮小、破旧的火车站售票厅里颤抖着双手接过了那张去长春的车票。拿到车票的时候,我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想要吐出来,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我想我是激动的,可是我的表情肯定是滑稽的,我甚至能感觉到旁边那些人心里在嘲笑:乡巴佬!

我确是一个乡巴佬。

尚还是22岁的我,虽正是人生黄金年龄,却没有像别人一样前途光明。我没有读多少书,小学毕业后就离开了学堂,步入了社会。而我并没有村里像大都数人那样去城里安心打工,而是选择了在县城里厮混。正是这些年的厮混,将我那本来并不污浊的灵魂染上了浓浓的黑色。

但是这样的经历并没有让我很快觉醒,我甚至沉湎其中。我跟随着所谓的大哥不劳而获,趾高气扬,飞扬跋扈,过着大鱼大肉的奢靡生活。这样的日子所有的物质享受远比我在那偏远的小山村所有的更多。我不由自主地喜欢,即便总是有无数的打架斗殴,让自己流血,让自己受伤。我甚至幻想,在往后的某一个时刻,我会在“战斗中壮烈牺牲”,并且想到这个的时候,我脸上不是担惊受怕,而是狂热。我知道我走不出来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那一天,在那条逼仄的小巷里,那个女生像只受惊的小鹿瑟缩在墙角的一幕唤起了我隐藏于心底的人性。我将身边那些想要对女生进行畜生行为的同伴撞开,狠狠地威胁他们:要是你们动她一下,就别怪我不客气!紧随而来的,并不是他们的离去,而是如雨点般的拳头。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忍受着疼痛一把挤开他们,从地上拿起一块砖头就开始砸人。这些人什么都不怕,但他们怕疯子,而我那一刻肯定是个疯子。他们最终像丧家犬一样慌忙离去,还不忘威胁我:你有种!以后别让我在这里看到你。我冷笑着,不说话,但当他们离去的时候,却有点心酸。

缓了一会儿,我转过身,想去看看女生。可是我刚转头,那个女生就冲我吼了一句:臭流氓,别碰我!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我微微楞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校服、将乌黑长发扎起来的女生的话狠狠地戳中了我的灵魂,让我就像隐藏于黑暗中的小偷被曝了光,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没有责怪她的不礼貌,而是一言不发地朝一个方向走去。我的脑海里盘旋着那些夜晚握着酒瓶的寂寥。我对于现在的生活生了疲倦感,我想要逃离,而北方就是我最终的选择。

五月的华南蓊蓊郁郁,万紫千红,到处是勃勃生机,可是我的心里只有灰色,雨水淅淅沥沥,滴滴答答,一如我坐火车北上那天的天气。

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着火车的玻璃窗,散落一些丑陋的花朵,恍然间,我便觉得我便是那花朵,只是长成了人的样子。

我低着头找到了一个角落,整个人瑟缩为一团,贴着车厢蹲了下去。在蹲下的刹那,我微缩我的眼光,却丈量不出时光的距离。

我的未来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此次北上,全然是一种“疯狂的逃离”。那儿的土地是我陌生的,那儿的人也非我熟悉的,而我的口袋薄薄的,撑起来的缝隙只够那些闲得发慌的空气因子尽情地玩耍。我微微抬起头想看看窗外的世界,冷不防地一阵臭味从旁边传来,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不知不觉中蹲在了厕所的旁边。

真是一个笑话!

我承认我的人生也是一个笑话,所以在意识到自己的位置是那么尴尬的时候依然无动于衷。我便是那盆景吧,许是能与人愉悦的,却终究是没有给自己欣赏自己的机会。

而在这时,一个女人,确切来说,是一个穿着短裤和短袖的女人从我身旁走过。一阵香味掠过,我不争气地吸了几口,竟有些迷恋。而来不及多看几眼那露出的雪白大腿,那女人却不见了。但是仅仅是几分钟过后,厕所门哐当响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她,而她意外地朝我笑笑,然后在我旁边蹲了下来。

她的衣领很宽松,蹲下来的那一瞬间,我的脸莫名地热了一下。

我看到了我本不应该陌生的东西,只是这一刻有些许陌生,因为这女孩的那张脸孔完全呈现在我的眼前的时候,是那么让我着迷。

以我流氓的文化水平,我无法找到词语来形容,只是粗略地觉得那五官是精致到了极致的;尤其是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宛如黑夜中的钻石,闪闪发光,又如一泓秋水,迷人至极。而那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不加束缚,将一种慵懒和妩媚低调地呈现。

我慌张收回了目光,看着底下,不敢看她,而心思却又都在她的身上。

而女人却一直看着我,似乎是想说话又犹豫的样子,过了许久许久,她才犹豫地牵起我的手,低声地问:是顾恒哥哥吗?

我叫顾恒,可是,这么多年来,我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了。

这个名字,只属于那些遥远的时光。

而叫我顾恒哥哥的,只有我们村最西边那户人家的一个女孩。她叫巫薇。

巫薇并非和我同龄,也并不是和我一块儿上学,只是我们大都数时间都腻在一起。我们一起上学,一起上山干活,一起在村里的每一条巷子里穿梭游走,一起爬到村里那棵最高的枫树上看着远方傻傻地笑。

可以说,我的童年时光里,除了我的家人,就只有巫薇了。

可是在我小学毕业后,我并没有上初中;而小巫薇的成绩一直非常优异,小升初时甚至考上了县重点初中,然后上了省重点高中,再然后,我就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那时候,我尽是在街道里厮混,没有颜面再去找巫薇;我也觉得在巫薇眼里,我早已是那些令人厌恶的小混混,倒也不想自讨无趣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在这里,在这节陌生的车厢里,我会遇见她。我终于理解为何对于她有一种源于心底的好感,以至于而有些许羞愧了。

但是纵然她这么叫了,我仍然是不敢相认。女大十八变,这些年来,我并没有见过她,而如今她的样子绝对是闭月羞花之貌。这样出色的女人,又怎么会是叫自己“顾恒哥哥”的巫薇?

“顾恒哥哥,我是巫薇啊!”女人见我没有回答,继续说道。

这个时候,内心的一点怀疑被冲垮,而我的嘴唇却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却是巫薇把我拉起来,一直往前走,直到到了餐桌,才让我坐下。随后她点了几个菜,便和我说起话来。

我一开始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到后来,脸上逐渐绽开了笑颜,话也多了起来。

在和巫薇的聊天中我才知道,原来她今年读大三了,所读的大学便是吉林大学——一所国内非常出名的大学,而学的专业竟然是英语。这让我意外不少。

后来她问我去哪里,我说去长春,她捂捂嘴,然后惊讶地说:“顾恒哥哥,你去长春干嘛?是去工作吗?听你爸说,你很久没回家了。”

我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夹起一块肉,狠狠地咬了几口。

“顾恒哥哥,我现在在外面一个租房子,房子挺宽的。去了长春你就和我住一起吧,这样就不用再花钱去租房子了。你家也没啥钱了,去年你妈动手术花了几万元,把你家的积蓄都花光了。”巫薇自顾自说道。

在听到我妈妈的时候,我的心疼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略显苍老的女人的模样,鼻子有点酸。

巫薇还在继续地说话,可是我却再也听不进去了。到后来餐车的用餐时间到了,巫薇便示意我和她离去。在起身的刹那,巫薇小声地说道:“顾恒哥哥,多年不见,你长得好帅了!”这意外的一句让我的脸红得很,而巫薇却噗嗤一声笑了。

本以为是分外枯燥的旅程因为这一次偶然地邂逅而充满了趣味。巫薇仿佛就是一个小小的太阳,将我内心的一些阴霾驱尽。我嗅到了重生的气息。我甚至开始幻想着自己去追逐巫薇,并最终和她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而爱情,是我以往从来不敢妄想的东西。

但我知道我只是一只想吃天鹅的烂蛤蟆,也许我可以触摸到天鹅的羽毛,却永远无法将天鹅吃下。美丽如天鹅的巫薇又怎么会看得上我呢?

不会的。

凌晨两点整,我和巫薇顺利在长春站下了车。因为时间已是深夜,并没有车回巫薇的住处,所以巫薇就提议去旁边的旅馆休息一个晚上。

没有丝毫打算的我原本就是随波逐流的人,在听及这个打算的时候,唯有沉默以及尴尬。

似是看出了我的窘态,巫薇二话不说就牵着我的手,就像牵着一个孩子,向远处走去。到宾馆的时候,问我要了身份证,开了两间房,并帮我交了钱。整个过程中,我一言不发。我并不是不感动,而是感动得不知道如何言语。在和巫薇互道晚安的时候,我暗暗下了一个决心,不管以前或者以后如何,我要学会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存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巫薇就敲我的门,叫我收拾好,准备回去了。我看看身后的房间,尴尬地笑笑,我本是没行李的人,收拾什么呢?巫薇倒也没在意,就回自己房间拿好行李,然后就带头出了旅馆。

巫薇的住处并不远,坐轻轨三号线只要20分钟的路程。而这20分钟里,我着实心猿意马了一回。

因为是上班时期,轻轨上的人比较多,我和巫薇被挤到了一个角落,彼此挨得很近。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近靠近一个女性,但是心却跳得非常厉害。目光拼命想留在她的身上,却又总是闪躲,生怕发现。而每一次看见她娇美的容颜,就想吻上那鲜艳的红唇。只是终究是胆小了,幻想过无数次,也没有行动过半次。

到下车的时候,我发现的背竟然湿透了,丢人至极。

最终在步行了十几分钟后,到了巫薇的住处。诚如巫薇所说,她租住的房子确实不小,有一个客厅、一个卧室、一个卫生间以及一个厨房。而客厅里只有简单的几张椅子,许是闲置许久了——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租住的地方,客厅也没啥用,没有必要布置。

在安顿好行李后,巫薇就把我拉到市区的服装超市里给我买衣服,我摇着头拒绝,却执拗不过巫薇,最终却是答应了。虽然我是答应了,心里也是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找个好工作,然后给巫薇买更好的。

随后的一个星期内,我便在一间超市找到了售货员的工作,工资虽然不高,却也足够我消费了。

因着巫薇的帮助,我便在长春暂时这么安顿了下来。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中,我就在长春工作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我将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故而虽然以往都是在街上混,也是很快适应了这样平凡而枯燥的工作。而巫薇的学习生活也是井井有条;听说在一次什么竞赛中,还最终获了奖。

当然最让我开心的是,在工作了两个月后,我终于拿到了自己的第一笔工资。这个时候,巫薇的生日也快到了。

想起这两个月来巫薇对我的照顾和帮助,内心就暖暖的。一直以来内心都处于一种清凉状态的我内心仿若寻到了阳光,名为生活激情的东西肆意生长,渐渐浸透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我坚信着自己正在重生。而给我这一切的热,就是巫薇。于是,我打算好好给巫薇过一次生日,哪怕花费再多,我也愿意。

我听说巫薇一直想去大连,去看海,而巫薇的生日又刚好是他们学校放长假的日子,于是我便暗地里订了两张票,想帮巫薇实现这个愿望。

心里计划好这一切,就去火车站买了两张去大连的票,然后便到菜市场买了些菜,准备亲自给巫薇做一次饭。

可是没等我出了菜市场,一条短信就闯进了我的视野。

“顾恒哥哥,今晚我住学校,就不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啊!”

是巫薇的短信,那个号码我再熟悉不过了。

我突然想起巫薇好像很久没回来出租屋了,而我每天都会收到这样一条短信。一直忙于工作的我完全没有留意这件事。

一种失落在我的心底蔓延,本来很开心的我被一团冷水浇了个湿透,而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更是将我淋湿了。我有一种感觉:我所有的计划和幻想,本身就只是乌虚子有的乌托邦。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坐在床上,点燃了一根烟。

第二天一大早,我刷完牙洗好脸,没顾得上吃早餐,就去上班了。昨晚整夜无眠的我,脸色比较憔悴,但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上班期间,一直鲜少犯错误的我一连犯了几个低级错误,对我赞赏有加的上司实在看不过去了就放了我的假,让我先回去。我也没有心思上班,便打算回出租屋去。

出租屋的门是虚掩着的,这让我有些意外,虽然我出来的时候心不在焉,但是我却清楚地记得我是锁了门的。一时间,我有些欣喜:这肯定是巫薇回来了,不然,还有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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