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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丁香花开】望远镜(小说)

日期:2022-4-1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我曾经在一家汽车修理厂干过好几年的汽车修理工。一年,修理厂场地租赁合同到期,出租方不再续租,新的场地又没有找好,厂长就动用私人关系找了一处临时场地,把修理设备临时存放在了那里。因为我们厂的工人大都是本市人,只我一个是外地人,其他人放假,厂长就安排我临时看大门。

我们厂长找下的临时场地是一处废弃了多年的烂尾楼,就座落在卧龙山的山脚下,建筑虽然有点破,建筑外围的风景却是太美了,不止有青青的山,绿绿的树,更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鸟儿雀儿,在山林里飞来飞去。在我看大门的那段时间里,我晚上睡觉,白天里则无所事事,差不多都是把大门一关,爬上顶楼看风景。

有一年,我们单位组织外出旅游,我曾经在一处旅游景点买过一个望远镜,为了看到更远更美的风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我就带着望远镜爬到了顶楼上去。

望远镜里的卧龙山更美了。我不停地转换着角度,不远山脚绿荫遮掩下的一处别墅群,不期然就收在了我的镜头里。那是一处怎样的别墅群嗬:小桥流水,亭台游廊,绿树环绕,曲径通幽。望着这样的一个好住处,我心里不由得想:陶渊明老先生笔下的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吧!

就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最靠近山脚处的一家别墅的屋门就拉开了。先是从门里走出来一位中年男人,偏分头,吊带裤,一副大幅便便的样子。紧跟其后的则是一位妙龄女郎,穿着睡袍,嘴巴里面不停地打着哈欠,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看年龄,他们应该是父女。只是紧随了车库卷帘门的缓缓升起,我先是看见女郎吻了一下男人的脸颊,然后就看见中年男人俯在女郎的耳边耳语了一句什么,女郎抿嘴一乐,然后就伸出手来在男人的肩头上轻擂了几下,中年男人就咧着一张大蛤蟆嘴嘿嘿地笑了。

中年男人将车子从车库里开出来,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与女郎打着再见的手势。女郎冲男人打一个飞吻,然后送他出门。

女郎站在门口处,一直盯望着男人的车子走远。

关上大门后的女郎,并没有立刻走回屋里去,而是站在庭院里快速地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才面带微笑地走进屋里去。

 我承认我这样的窥望实在低俗,抑或也可以说是不道德,然而就在我为自己的这种低俗而又不道德的行为自责的时候,别墅群外面浓荫里的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又闯在了我的镜头里。这是一个青年人,不停地驻足张望,又一步一步地向着别墅群靠近。看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心里不由得恶作剧地想:

 “该不会是个窃贼吧?”

 我用望远镜的镜头死死地锁定了他。接下来便就看见:年青人先是小心翼翼地走在别墅群的围墙边,极谨慎地朝四下里瞅了瞅,再就翻身越过了别墅群的围墙。越过围墙后,年青人并没有立刻走远,而是故作镇定地燃起了一根香烟,猛吸几口,再猛吸几口,掐灭,才又朝着别墅群里的一处别墅径直地走过去。他走到那处别墅的窗户下面,伸出手,轻敲了几下窗户。

        如果我没有看错,年青人敲响的应该就是刚才送中年男人出门的那个女郎住着的别墅的窗户。我目不转睛地盯望着,心里面不由得又幸灾乐祸地想:“哈哈,人家屋里还住着人呐!你这个小偷真是走错门了。”就在我这样地想着的时候,就看见年青人敲过的那扇窗户的窗门从窗户的里面推开了。

 刚才的那位女郎从里面探出了头来。

 剧情太过蒙太奇。我这里正准备着瞧热闹呢,始料未及的,接下来的剧情却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大逆转。就看见刚才的那位女郎先是冲着年青人嫣然一笑,然后又回转头极警惕地朝四下里张望了几眼。

 别墅群里静悄悄的。

 也就在这个当口,身轻如燕的年青人早已越过窗台,进到屋里了。随着窗门的徐徐合拢,别墅群就像被小石块袭扰过的湖面,一阵波光过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我在烂尾楼的顶楼上呆立了好久……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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